巖際倒懸飛瀑。
石上寒泉流玉。
蔚藍天凈白云收，波影蘸山搖綠。
尋芳攜蠟屐，曾繞遍水邊朱屋。
斜橋西畔且徘徊，看取浪鷗奔逐。

除夕分頒壓歲錢，朱繩貫串選康乾。
歲朝清供新圖換，元旦書紅吉語聯。
鑼鼓亂敲無節奏，毽球競踢共翩躚。
諸兄諸妹都相讓，最小偏嬌博愛憐。

寄居阮家林，貧賤誰記憶？
多病身常閑，樂道心自得。
綠樹圍村舍，白水明溝洫。
陰晴山異態，遠近草殊色。
鳥笑春催耕，蟲吟秋促織。
愿學于陵隱，夫妻俱食力。

當我老了　在一塊高大的巖石下
最后看一眼房屋后海上的黃昏
請讓我望一望日出前的樹林
當我老了　再直不起腰身

在我的身旁　一只衰老的知更鳥
一株白楊正在成長
我座下的仍是那把年輕時代的椅子
當我老了　再也直不起腰身

許多楓葉在我的腳下安睡
楓葉下面是秋天的泥土
這種氣味一直伴隨著我
我誕生在秋天　從未走進過樂園

一只老馬在草地上安睡　一只老馬
它走遍了中國西部的草原
我不是那匹好馬　一生中我多次回頭
想看看自己　看看自己留下的黃沙

我一直未流露內心深處的恐懼
關于生命　關于博愛
我至今仍然披掛著破舊的僧衣
當我老了　窗前的的河水平流

這是哪一座人家的少年
一個少年手執書本　面色紅潤
你看你　多像我　臉上沒有皺紋
但我老了　再也直不起腰身

我的一生被詩歌蒙蔽
我制造了這么多的情侶　這么多的鬼魂
你看這天空　多像一個蓋子
當我老了　再也見不到黃昏

當我老了　就要告別全部的歡樂
一還記得我嗎　早遙遠的法蘭西
在波濤滾滾的太平洋彼岸
我獄中的友人和禁中的情人

清詩零落對佳辰，嘆息梅花不我春。
攬鏡倚樓心有待，毀車殺馬氣仍振。
草堂貲剩三杯兀，水部篇教一字貧。
卻笑相憐數奇者，大黃罷挽筆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