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下雪了。
一陣又一陣風吹著午夜的長街。
我俯身在一些冰涼的詞匯里，在一些廢棄的臺階上，看見燈盞，窗戶和賣火柴的小女孩。
多少年過去，多少個午夜里我取出腦袋中的電池。
那些運送鮮花的汽車是假的，那些在公園污濁的水面上唱歌的天鵝，也是假的。
只有雪，從少年時代就開始的雪壓斷了脆弱的樹枝。
這也是假的？
零點鐘的樹枝不愿意結出的鮮艷的果實，也是我不愿意寫下的詩。
我的腦袋空空蕩蕩，手上的電池在變軟，終于腐爛。
外面世界里的雪卻越來越大，賣火柴的女孩終于賣掉了自己，她還是沒有房屋和衣衫。
不能打開窗戶，不能在午夜的長街上背誦她的情書。
一根火柴照不亮漫長的旅途，一根火柴熄滅了一切，幻像的燈盞也已被風輕輕吹落。
開始下雪了。
哪一條街道是漆黑的？
哪一雙眼睛看見了愛情悲傷的臉龐？
哪一個人懷抱著流淚的紙月亮？
我移動鋼筆，讓午夜的雪更加明亮。

毿毿垂柳擅豐姿，欲染征袍惜素絲。
水淺蓬萊從載酒，繁花飛絮滿高枝。

鈿車何日出東門，停佇陰晴總斷魂。
墜絮飄花春漸老，聞聲對影夢難溫。

羅帷繡帳飛煙霧。
銀箭金壺催旦暮。
斜陽低護美人魂，腸斷珠塵香屧路。
鴛鴦一夢成今古。
露藻風蘿生怨語。
蘇臺夜夜長烏棲，今日烏棲無處所。

不使南荒劫火燃，流沙黑水且安禪。
六時梵唄潮音靜，千眼靈光寶相圓。
出洞猿攜山果獻，歸巢鶴抱海云眠。
諸天也藉黃金力，變現西方九品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