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春天稠密，難以攪動，野油菜花
翻山越嶺。

蜜蜂嗡嗡的甜，掛在明亮的視覺里
一十三省孤獨的小水電站，都在發電。

而她
依然沒來。

你抱著村部黑色的搖把電話
嘴唇發紫，簌簌直抖。

你現在的樣子
比五十年代要瘦削得多了。

仍舊是藍卡基布中山裝
梳分頭，濃眉上落著粉筆灰
要在日落前為病中的女孩補上最后一課。


你夾著紙傘，穿過春末寂靜的田埂，作為
一個逝去多年的人，你身子很輕，泥濘不會濺上褲腳


2004年10月

遺臺松栝未荒殘，天畀耆臣葆歲寒。
春水已饒濠上趣，飛亭兼得翠微看。
極知舊學關元氣，猶及芳辰接冷歡。
棖觸靈源最佳處，廿年前事記憑欄。

明波一桁妝臺側。
搖曳丹青色。
玉人雙影隙中窺。
錯認畫屏山外燕交飛。
良工心苦誰能會。
殊處偏縈帶。
相思織盡意懨懨。
愿更裁將斑管付春纖。

儒服系命應莊生，不得已也如水晶。
錚錚鏗鏗豈石磬，此是鹓雛滴血聲。
兀坐掩卷章句渾然化，滿眼枳棘槎牙風雷鳴。
孤檠苦雨正濺濺，海日半壁天梯難勾連。
獨角辟優孟，不愧狂名十五年。
噫，噫，噫，癲癡夷齊皆飄零。
君不見三界滔滔鐵石塵，鑄成莽莽九州錯；
一江浩浩癲癡淚，淘盡悠悠千古賢！

蕭囊云水早霜清，雁影萍蹤兩背行。
吳客輿圖兼禹域，薊門風物渺神京。
久耽酒白鄉心老，作意楸紅俗眼明。
回首西窗燈后約，料應夜雨話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