仄徑入松林。
風動寒濤翠色深。
亂石縱橫殘雪老，登臨。
似有泉聲不可尋。
藤葛苦相侵。
路轉峰回白日沉。
空谷乍驚人語響，山禽。
飛上枝頭伴我吟。

　　１

這是什么地方？

時間
每一秒白熱而不能等待，
墜下來成了你不要的形狀。


天空的流星和水，那燦爛的
焦躁，到這里就成了今天
一片砂礫。

我們終于看見
過去的都已來就范，所有的暫時
相接起來是這平庸的永遠。



呵，這是什么地方？

不是少年
給我們預言的，也不是老年
在我們這樣容忍又容忍以后，
就能采擷的果園。

在陰影下
你終于生根，在不情愿里，
終于成形。

如果我們能沖出，
勇士呵，如果有形竟能無形，
別讓我們拖進在這里相見！



　　２

看，青色的路從這里引出
而又回歸。

那自由廣大的面積，
風的橫掃，海的跳躍，旋轉著
我們的神智：
一切的行程
都不過落在這敵意的地方。


在這渺小的一點上：
最好的
露著空虛的眼，最快樂的
死去，死去但沒有一座橋梁。



一個圈，多少年的人工，
我們的絕望將使它完整。


毀壞它，朋友！

讓我們自己
就是它的殘缺，比平庸更壞：

閃電和雨，新的氣溫和泥土
才會來騷擾，也許更寒冷，
因為我們已是被圍的一群，
我們消失，乃有一片“無人地帶”。



1945年2月

北方的氣候也變成南方的了；


今年是多雨的季節。


這如同我心里的氣候的變化：

沒有溫暖，沒有明霽。



是誰第一次窺見我寂寞的淚
用溫存的手為我拭去？


是誰竊去了我十九歲的驕傲的心，
而又毫無顧念地遺棄？



呵，我曾用淚染濕過你的手的人，
愛情原如樹葉一樣，
在人忽視里綠了，在忍耐里露出蓓蕾，
在被忘記里紅色的花瓣開放。



紅色的花瓣上擅抖著過，成熟的香氣，
這是我日與夜的相思，
而且飄散在這多雨水的夏季里，
過分地纏綿，更加一點潤濕。

曙色初分夢乍回，土床白屋紙窗臺。
茫然欲問身何處，四海風云掀枕來。

顛擲年光黯未知，人間秋至陡千悲。
城頭匹練掛寒意，道左華燈非昔時。
玉露坐催杯酌換，金風暗遣斗杓移。
尋思生計真須拙，欲乞天絲有至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