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之前是陽光明媚的顧盼。
我回頭看見家園在一枚果子里飄零，大地的糧食燃到了身上。
玉碎宮傾的美人被深藏，暗戀。
移步到另一個夏天。
移步之前我已僵直不動，面目停滯。
然后雪先于天空落下。
植物光禿禿的氣味潛行于白晝，帶著我每天的空想，蒼白之火，火之書。
看雪落下的樣子是多么奇妙！
誰在那邊踏雪，終生不曾歸來？
踏雪之前，我被另外的名字傾聽。
風(fēng)暴卷著羊群吹過我的面頰，但我全然不知。
我生命中的一天永遠(yuǎn)在下雪，永遠(yuǎn)有一種忘卻沒法告訴世界，那里，陽光感到與生俱來的寒冷。
哦初雪，忘卻，相似茫無所知的美。
何以初雪遲遲不肯落下？
下雪之前，沒有什么是潔白的。

衰頹莫嘆春如故。
只自問、為誰誤。
妙曲睢陽思善度。
一窗殘?jiān)拢瑪?shù)行斜雨。
終日和愁住。
鶯梭燕剪時來去。
柳絮偷飛向何處。
美景良辰留幾許。
屋累泥滯，葉銜花妒。
怕有冤禽訴。

不信虛名能折福，果然詩好要窮愁。
開囊句盡嘔心得，彈鋏歌緣食指謀。
罵座何曾因使酒，問天時復(fù)強(qiáng)登樓。
可憐入世家憂患，草草浮生四十秋。

永遠(yuǎn)？

對。


永遠(yuǎn)睡著了。



時間就這樣甩開生者的糾纏。


一個人就這樣碎成一小堆骨頭。



是死亡把死者留在原地。


時間已盯上另一個目標(biāo)。



內(nèi)外之間？


什么都不是。



死，是死不干凈的。


生，更不可能徹底。



1999

破愁自有一杯茶，休向牧童問酒家。
靜聽林間歸鳥語，閑看嶺上夕陽斜。
杖鞋常踏三更月，桃李曾栽萬里花。
七十年華身尚健，老妻并坐話桑麻。